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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民間故事》人物篇——蕭錦忠的故事

發布日期:2014-04-04

    蕭錦忠茶陵下東東山壩人,是清道光二十五年考中的狀元。蕭錦忠中狀元后沒有當過官,給后人留下一個難解的謎,因此,關于他的故事很多。
借書
    蕭錦忠的父親是個書生,除了讀書,別無所長。家中又沒有什么家產,一家生活十分艱難。蕭錦忠自幼聰慧,讀書勤奮刻苦。家中藏書都被他翻了又翻,讀得滾瓜爛熟。想買書,沒有錢,只好到處借書“抄錄成秩”。
    有一次,他聽說縣城有個姓楊的人家藏書很多,馬上找到楊家。楊公子一見這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冒冒失失找上門來借書,感到很驚訝,因為他家的書是從不外借的。可他見眼前的這個陌生的年青人談吐得體,態度誠懇,便說:“借書可以,但我有個要求。”
    “行,只要我能辦得到的,我盡力去辦!”蕭錦忠說。
    “借的書三天內歸還,你要能背出來,以后你要借書隨到隨借。”
    蕭錦忠聞言大喜過望,連連應承。借了一部厚厚的書歡歡喜喜回家。
    三天過后,他準時還書。
    楊公子信手翻開書,報了個頁碼,要蕭錦忠背出這一頁的內容。蕭錦忠不假思索,一口氣背出來,一字不漏。
    楊公子又隨手翻一頁,蕭錦忠還是流利地背出來。
    楊公子驚喜不已,連說:“奇才,奇才!”
從此,蕭錦忠成了楊家的常客,與楊公子成了至交。

借盤纏

    蕭錦忠刻苦用功,學業精進,文名遠播。茶陵學界都認為他“皇榜題名”指日可待。可是,臨近會試時,他還在為赴京趕考的路費發愁。東借西借,還是湊不齊赴京的開銷。后來,他聽說棗子園有個名叫三十三老爺的大財主。為什么叫“三十三老爺”?因為他家有三十三處田莊,家財萬貫。這天,蕭錦忠找到三十三老爺家碰碰運氣。沒想到三十三老爺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,一見蕭錦忠一副窮酸相,冷冰冰地說:“沒錢!就是有錢,你以后拿什么還?”
    蕭錦忠只好回家,一路長吁短嘆。途中遇見一個中年人,此人是塘富巖洲的一個讀書人,也是大財主,人稱漢州老爺。他見蕭錦忠沒精打彩、愁眉苦臉,問:“年輕人,有什么不順心的事?能不能說給我聽聽?”在他一再懇切的打聽下,蕭錦忠一五一十把借錢趕考的事說了出來。
    漢州老爺見年輕人舉止文雅,談吐不俗,出口成章,認為他定成大器。便熱情地邀他到家去,說:“這個好辦,盡管放心就是!先到我家休息休息,寬寬心。”
    誰知到了漢州老爺家,漢州老爺只是好酒好菜招待,陪他談詩論文,就是閉口不提借錢的事。他心里犯疑,又不好問。第三天,他只好告辭,怏怏不樂地回家。剛到家里,母親說:“你怎么今天才回家!”蕭錦忠唉聲嘆氣:“唉,沒借到錢,白轉了幾天。”
    “人家漢州老爺前天就派人把錢送來了,你怎么不知道?”母親感到奇怪。蕭錦忠聽母親這么一說才恍然大悟,原來漢州老爺要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。

送“壽”求“壽”
    蕭錦忠高中狀元后,照例奉旨回鄉省親。回到茶陵,還沒有進自己的家門,便繞道去塘富巖洲,拜謝恩人。
    不久,漢州老爺做六十大壽,蕭狀元自然要前去拜壽。他知道漢州老爺不會稀罕他送什么金銀財寶,想要的是他的墨寶。因為蕭錦忠的書法頗有名氣,如今高中狀元,他的書法、詩文更加身價百倍。于是,他寫了不少壽字、壽詩、壽聯,裱成中堂、條幅,送給漢州老爺。漢州老爺如獲至寶,喜不自禁。做壽這天,壽堂四壁掛滿了蕭狀元的墨寶,真是蓬蓽生輝。
    又過了不久,三十三老爺也做六十大壽。他雖然家財萬貫,但是個土財主,兒孫們又不爭氣,讀書灌也灌不進。鄉紳們都瞧不起他這個土財主。他也想利用做壽的機會,求得蕭狀元寫的壽匾、壽聯撐撐門面。于是,他帶了些銀兩、禮品來到蕭錦忠家,又是賠禮道歉,又是轉彎抹角攀沾不上邊的親,最后才羞羞答答請蕭錦忠寫壽匾、壽聯。
    蕭錦忠說:“行,行。寫字是我們讀書人的本分,大家都是鄉親嘛。銀子、禮品請帶回,我現在不像趕考時那樣窮困潦倒,不缺這點銀子。”
    幾天后,三十三老爺到蕭家取壽匾、壽聯。蕭錦忠說:“對不起,這幾天應酬太多,抽不出時間。”三十三老爺不敢多說,只好告辭。
    做壽的日子快到了,三十三老爺硬著頭皮,又趕到蕭家。蕭狀元說:“寫好了。對不起,害得你跑了幾趟!”說罷,指指另一房間:“麻煩你自己去拿吧!”三十三老爺高興地推門一看,屋里關了不少雞,寫好的壽字、壽聯上,東一泡雞糞、西一泡雞糞。蕭狀元見狀,把家人大罵一頓。三十三老爺灰溜溜地離開了蕭家。

文星拜壽星

    蕭錦忠高中狀元回鄉探親告祖時,不像別人那樣大講排場,只帶一個聽差,青衣小帽回家。路過一個小村子時,遠遠看到一戶人家張燈結彩,鑼鼓喧天,門外停放了不少轎子,還有馬。他派聽差去打聽,聽差回來告訴他:那家人在給一位一百五十歲的老人做壽。那家人七代同堂,所以做壽很隆重。
    蕭狀元一聽,覺得有一百五十多歲的老壽星,確實是世上少見,七代同堂不分家,更了不起。于是備了一份厚禮去祝壽。
    他受到主人很熱情地接待,還按當地“遠客上座”的風俗習慣,安排他坐上座。可是,那些當官的、舞文弄墨的、財高勢大的一幫賀客就很不高興了。他們說:“讓這個遠客坐上席可以,但是要題詩作對。要是題詩作對比不上我們,就休想坐上座。”你一言,我一語,嘰嘰喳喳。有的還催主人遞上紙筆。
    蕭錦忠出身貧寒,慪過不少這樣的氣,所以對這些人看不慣。他揮筆寫了四個字:“花眼無文。”
    這些自以為是的人看了,你望著我,我望著你,一個個懵了,都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 過了好一陣,一個秀才模樣的人開了腔:“噢,他是說我們看花了眼,認錯了人,譏笑我們沒有文才。”
    這幫人又起哄了。說蕭錦忠文筆不通,要他解釋這四個字的意思。要是解釋不通,就不許坐上座。
    蕭錦忠笑了笑,說:“還是不解釋為好,要是解釋清楚了,只怕你們不要說坐上席,就是連酒也喝不成了。”
    這幫人不服氣,硬是要他解釋清楚。
    蕭錦忠被糾纏得不耐煩了,說:“你們不是不懂‘花眼無文’四個字的意思嗎?好,我解釋給你們聽!”接著,脫口念出四句詩:
    “花甲兩度加三十,眼前一室七重孫。
無人不夸福祿喜,文星今日拜壽星。”
    念完最后一句時,他把罩在官袍上面的便服一敞開,露出狀元袍服。這幫人—見狀元袍服,嚇得一起跪下,拜見狀元公,都不敢起來。
    蕭狀元說:“我早講了,還是不解釋為好,你們偏要逼我解釋。這下該相信了吧?你們這酒喝不成了,不過,看在主人家的面子上,讓你們喝壽酒,為老壽星添福添壽!”
說完,蕭錦忠恭恭敬敬帶頭為老人拜壽。

棄官回鄉

    俗話說:“十載寒窗無人問,一朝成名天下聞。”茶陵的蕭錦忠高中狀元后,北京的湖南同鄉會唱戲連唱半個月,湖南老鄉家家放鞭炮、貼喜聯,慶賀這件令湖南人揚眉吐氣的喜事。可是,風光了一陣,蕭錦忠回鄉省親后,再也沒有回京復命,什么官也沒當。一直隱居老家云陽山下。
    蕭錦忠為什么沒當官?說法各不一致。民間傳說別有一番情趣。
    據說,這是蕭錦忠在瓊林宴上有失檢點引起的。
    廷試張榜后,皇帝照例大擺瓊林宴,宴請新考中的進士。瓊林宴十分講究,不但要邀請滿朝文武作陪,皇帝、皇后也親臨宴會,表示慶賀。這天,蕭錦忠陶醉在榮耀之中,有些飄飄然。他帽插金花,腰佩玉帶,昂首入座。臣子見皇上都是—副誠惶誠恐、畢恭畢敬的樣子,還要低頭哈腰、目不斜視。可是這個在云陽山下長大的狀元,一見皇宮的豪華氣派、皇后娘娘羞花閉月的美貌,不由眼花繚亂。皇帝舉杯慶賀時,他還在東張西望,而且回頭看了皇后娘娘幾眼。這可犯了皇家大忌。皇上對此十分惱怒:東張西望尚可不予追究,可回頭偷看皇后豈可輕饒?再說:“回頭看人三分罪”,回頭偷看皇后,就要罪加三等!
    撤宴后,皇帝傳旨,命一個姓蕭的禁衛武士捉拿蕭錦忠,準備處斬。
    這個姓蕭的禁衛武士也是茶陵人,一聽皇上旨意,大吃一驚。為這位為茶陵人爭了面子的老鄉今遭不測惴惴不安。蕭武士出了皇宮便匆匆趕到蕭錦忠的住所,問:“狀元公,今天你在瓊林宴上有什么不檢點的地方?”
    “沒有呀!”蕭錦忠感到莫名其妙,不以為然地回答。
    蕭武士說:“你進皇宮后,是不是東張西望了?是不是回頭偷看了皇后娘娘?”
    “好像有,不過這有什么錯?”
    蕭武士見蕭錦忠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態,大聲說:“狀元公呀,你犯了皇家大忌呀!”
    “看一看,望一望,犯了什么大忌?難道臣子的眼睛是配像的?”
    “唉!你呀你呀,真是書呆子!皇上說你有罪,你就有罪,皇上要你死,你就死定了!皇上要抓你問斬呢!你快逃命去吧!”蕭武士見他還半信半疑,便掏出皇帝的密旨給他看。
    蕭錦忠看了密旨,大驚失色,不知怎么辦才好。
    蕭武士催他快走。他說:“我走了,你如何向皇上交待呀?”
    “不要婆婆媽媽的了!你不要管我!”
    蕭錦忠怕連累蕭武士,任蕭武士催,就是不肯走,總在房間踱步兜圈子。終于想出個過關的妙計。
    第二天清早,蕭錦忠被蕭武土押上朝堂。
    皇帝一見蕭錦忠,厲聲問道:“大膽蕭錦忠,你可知罪!”蕭錦忠故作驚慌,說:“稟萬歲,小臣愚鈍,不知犯了什么罪?請陛下明諭,使小臣一開茅塞!”
    “住口!昨天在瓊林宴上,你東張西望,回頭看人,罪當誅!”
    “萬歲,臣罪該萬死!這是小臣自幼養成的壞習慣!”蕭錦忠連連認罪。
    “推出去斬了!”皇帝大聲命令刀斧手。
    這時,有個主考的大臣對皇帝說:“萬歲,等一等!他說這是他自幼養成的壞習慣。請萬歲讓他說說,為什么養成這樣的壞習慣。”
    “好吧!”皇帝不耐煩地說。“蕭錦忠,怎么養成這樣的習慣?”
    蕭錦忠連連叩頭:“謝主隆恩!謝主隆恩!”他不慌不忙地說:“小臣出身貧寒,讀書入迷卻無錢買書。全靠在書鋪里看書,向別人借書。看到好詩好聯好文章,就要一氣讀完,牢牢記住,回家默寫出來,慢慢研讀。久而久之,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。昨天,我看到宮殿那么多名詩佳聯,老毛病又犯了。一時忘乎所以,只顧強記這些名詩佳聯。”
    “果真如此?”皇帝聽了蕭錦忠的一番話,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。“你能背出這些名詩佳聯,就饒你一命。否則,就是欺君之罪,罪加一等!”
    文武大臣都為蕭錦忠捏了一把汗,可他不慌不忙,一口氣把殿上的詩詞楹聯一字不漏地背出來。
    大家十分驚訝,連稱“奇才,奇才!”連皇帝也連連叫好。
    就這樣,蕭錦忠才保住了一條命。
    皇帝臨朝的大殿,詩詞楹聯少說也有百多首、幾十副,蕭錦忠怎能在瓊林宴上全部記住?原來昨天晚上,他要蕭武土把自己偷偷帶進皇宮,把梁柱、墻壁上的詩詞楹聯讀熟記牢。
    蕭錦忠雖然僥幸過了關,但心存余悸,深感“伴君如伴虎”。從此,對當官心灰意冷。不久,他按慣例回鄉省親。回家后,鄉親的純樸、云陽山林泉的秀美,使他覺得身心輕松了。于是,再也不想回朝廷去過提心吊膽的日子。但是,不回朝復旨,皇帝會降罪。為了蒙騙皇上,他扎了個稻草人放進棺木,布置個假靈堂,宣稱蕭狀元不幸病故。   
    果然,蕭錦忠省親的期限一過,朝廷便派人傳旨,要他回朝廷任官,可傳旨的欽差看到蕭錦忠的靈堂,只好回京復命,說蕭狀元已死了。  
    后來,蕭錦忠在云陽山麓的紫云山為自己造了座假墳。從此以后,他住在云陽山閉門讀書作詩。

對親家

    蕭錦忠雖然沒當官,但名氣很大。茶陵周圍幾個縣來攀親的、攀同宗的、攀學友的接踵而來。嚴塘中堡村的一個土財主跟他非親非故,更非同窗好友,想巴結找不到機會。
    恰好那年蕭錦忠做五十大壽,賀客自然不少。那土財主也備了一份厚禮前去祝壽。他想,雖然與狀元素昧平生,但總不會把送禮的拒之門外吧?在路上,他聽賀客們說狀元公要仿照御宴規格擺酒席招待祝壽的人。他滿心歡喜,心想正好見識見識“御宴”用的是什么山珍海味。上席一看,宴席上的菜跟普通老百姓家差不多,只是每碗菜里面都有幾片芋頭。不由恍然大悟,“御宴”原來是“芋宴”啊!其實,所謂蕭狀元要設“御宴”全是誤傳,別說他花不起這個錢,就是有錢也不敢。為什么?因為御宴是皇家用的,誰敢僭越這個名分?沒見識的土財主卻信以為真。
    土財主信口說:“這就是御宴呀?我家里芋頭多得很,芋頭墊腳!”不料這話被蕭錦忠聽見了,不高興地說:“你家用芋頭墊腳?”土財主硬著頭皮點點頭。蕭錦忠笑了笑:“那我倒要去見識見識!”
    蕭錦忠信口說的一句話,土財主卻頂了真。他發現蕭狀元雖然名聲大、排場大,可是沒什么家底,論家財還不如自己呢!于是動了個念頭,向蕭狀元家提親,娶蕭小姐做兒媳婦。憑媒婆的一張“蓮花嘴”說得蕭狀元有些心動。
    財主趁熱打鐵,請蕭狀元到家里做客,見識見識他家確是“芋墊腳”。為此,他告知佃戶們,今年交租一律交芋頭,一擔芋頭抵一擔谷。佃戶們也很樂意,交來不少芋頭。曬坪里、屋檐下,到處堆滿了芋頭。他又特地造了一艘船停泊在門前池塘里。
    那天,財主請了戲班,在門前曬坪搭臺唱戲。蕭錦忠一進村,財主便請他上船飲酒看戲。他一邊看戲,一邊望著財主家屋前屋后遍地芋頭,果真是“芋墊腳’’!他不覺暗暗好笑:真是個芋頭財主!這時,有人在岸上喊:“老爺,送租谷的來了!”財主沖著岸上的人說:“喊什么!你沒看見我陪狀元公看戲嗎?你打開倉門就是了!”他吩咐岸上的人,讓佃戶自己過風車、自己過稱后,挑到倉庫里去。這樣,送租谷的接連不斷,一直到天黑。蕭錦忠想:這財主的家當確實比自己這個狀元大得多。自己讀了幾十年書才考了個狀元,到頭來還是靠賣字賣文糊口。當狀元有什么意思?于是,答應了這門親事。
    其實,蕭錦忠上了當。原來,財主耍了個小小花樣:這幾個送租谷的佃戶從前門進,從后門出,繞個圈子又從前門進……搞了一天,還是這幾個佃戶、這幾擔谷。把這個文甲天下的狀元公蒙住了!
    后來,有人把秘密告訴了蕭錦忠。蕭錦忠氣得說不出話來,又怕失了自己的面子。勉強一笑:“他那點雕蟲小技豈能瞞過我,我早看出來了!”
    他被土財主捉弄后,慪了一肚子氣。成親那天,他吩咐家里人,不開正門,讓迎親的花轎從側門進來。說小門小戶的花轎不能從正門進狀元府!迎親的人又氣又惱,說:“小姐怕是丫環養的吧?好,我們從側門進!”
    蕭錦忠一聽,無話可說,只好打開大門,讓迎親花轎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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